百岁。”阿肆说。
“嗯嗯,长命百岁。”他漫不经心地回应。
“你不要不当回事!”阿肆握住他双肩,“你活多久我就活多久,我的话就放这里。从前你弃我而去,而今我再也不会放开你!就算是死,我也会跟着你!”
云栖与他对视,忽而噗嗤一笑:“瞧你这话说的,倒像我是个负心汉似的。”
“您比负心汉还严重,您——”
话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云栖歪了歪头,疑惑追问:“我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阿肆收回手,神情僵硬地道,“那都是过去了。”
“那都是什么过去,为何你从来不与我提?”
“都是过去了有什么好提?”阿肆不耐地道,“你先把身子养好,哪天能活蹦乱跳了,再来跟我好奇那些过去。”
苦涩的药香扑鼻。
阿肆端着汤药杵在床前。
云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,屏息半晌开口道:“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阿肆斩钉截铁。
云栖长叹一声,端起药碗蹙眉凝视,犹豫许久忽而把碗往唇边一凑,咕嘟咕嘟一饮而尽。
把碗往矮几上一搁,他皱着眉伸手道:“再来。”
又一碗汤药被递到手里。
饮下了两碗药,又用清茶漱口,云栖拧着眉躺了下去。
阿肆濯洗绸巾为他洁面擦手,又换了另一块为他洗脚,细细擦拭干净以后,才把他手脚都塞进锦被里,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。
云栖细微地挣动:“热。”
“热也忍着。”阿肆板着脸道,“又想受凉么?”
云栖不说话了。
热水被端走泼掉,烛灯被轻轻吹灭。在炭火的微光里面,云栖双目半阖,逐渐沉入梦乡。
“阿令快要及冠了,我寻个夫子为阿令加冠,可好?”
男子轻抚着少年的后脑,语声温和地问。
“我不!”少年扑进他怀里,闷闷不乐地道,“我要王爷为我加冠,不要旁人!”
男子叹了一口气,轻声道:“我毕竟不是你的长辈,也称不上你的先生,我来为你加冠,于理不合。”
“才不是呢!”少年抬起头倔强地道,“您就是阿令的长辈,还是阿令的先生,更是阿令的兄长,阿令的——”
“满嘴胡言!”男子无奈地掩住他嘴唇,“既然阿令执意如此,但望你日后……不要后悔。”
“我才不会后悔呢!我会把冠礼那一日,永永远远记在我心里!”
偌大的府邸张灯结彩,熙攘的宾客人来人往。任何一个走出门去,都是人争相巴结讨好的角色。
而今这些角色端坐在客席之中,见证男子为少年亲自行加冠之礼。
三次加冠,三次更衣,从缁布冠到爵弁,象征着少年长大成人,与过去青涩的一切告别,步入更波澜壮阔的天地。
冠礼上更重要的,是为冠者取字。一个人的字象征着长者对他最美好的冀望,与他的姓名呼应,与他长伴一生。
“礼仪既备,令月吉日,昭告尔字。爰字孔嘉,髦士攸宜。宜之于假,永受保之,曰无咎甫。”
“无咎。”
少年听见男子低沉的声音。
“‘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’。阿令,希望你勤勉谨慎,无灾无祸,平安无虞,顺遂一生。”
姬令泪流满面。
从榻上坐起的时候,他的脸颊已经湿漉一片。
他抬手抹去那些湿凉的痕迹,一动不动枯坐在黑暗里。
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阿肆告诫的话语回响在耳畔,“若你刻意惊扰让他不得安宁,休怪我阿肆剑下无情!”
“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姬令哽咽着答,“我不会再惊扰他,我只远远地望他一眼。”
“我认为看他一眼你都不配。”阿肆冷冷道,“但我也不好剜了你的眼睛。我只劝你好自为之,若有一日把我惹急了,我可不顾我曾答应过什么!”
“你答应过什么?!”姬令一把攥住他手臂,“你答应过他什么?”
阿肆面露嫌恶之色,刚要抬手把他甩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