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,故而他遇见姬令的时候,先把人拖到刑房,好生“问候”了一番。
“是我给你脸了,还是你不知天高地厚?”他望着刑架上目光涣散、汗湿额发的人,“最近你对先生做了什么,让他如此心神不宁?”
姬令低垂着眼睫,声音虚弱:“……我什么都没做。只不过是……”
“只不过是?”
“……只不过是念及往昔所为愧疚不已,一时冲动向先生下跪认错而已。你放心……我……绝不会提及……过去的半件事……”
阿肆蹙眉思索着,想到云栖那句欲言又止的“我以前”,对姬令的话语,确认了八九分。
他的眉目舒展少许,随后恶狠狠地道:“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!我警告你,先生而今的日子来之不易。如果你存心破坏现下的这一切,休怪我阿肆手下无情!”
“……请……四公子……放心……”姬令虚弱道。他颤颤抬起头,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,“我一定会尽我所能……让先生安度余生。”
“——啪!”
一道掌风刮过,姬令的头猛然偏向一侧,唇角淌下一线鲜血,侧颊高肿起五个指印。
阿肆通红着眼咬牙道:“安度余生?……你知道他而今这副样子,究竟是拜谁所赐吧?”
姬令艰难地回过头来,口齿含糊道:“……我……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,你知道!!”阿肆攥起他衣领,咬着牙齿,“你既然知道,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搅扰他!你就应该滚得远远的,再也不要碍他的眼!!”
“……我……也不想……”姬令咽下一口血沫,又断续道,“可是我……如果不靠近他……我就连赎罪都……办不到……我想……至少……我要付出我能够付出的所有……哪怕他……只当我是……陌、路、人……”
阿肆沉默下来,许久。他忽然一把掷开人衣襟,冷冷道:“或许王爷并不需要你的赎罪。”
姬令面露绝望之色。
“可我不想便宜了你这畜生!”阿肆怒道。他的声音颤抖双眼通红,“凭什么王爷要一个人活在过去带来的摧残里?你也应该一起,你应该比他更痛苦!你应该永远背着这些枷锁,跪在他脚边求他原谅,却得不到他的一次注目!!”
“是啊。”姬令释然地笑了,“你说得对,我就应该这样……永远匍匐在王爷脚边,却永远得不到他的原谅。”
“滚吧。”阿肆解开镣铐,负手转身道,“滚得远远的,把你拾掇干净。王爷……先生有话要问你,莫要让他察觉端倪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的。”姬令踉跄半步,“多谢四公子。”他向着人垂首一揖,随后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了。
阿肆转过头看着对方的背影,看着那人逐渐融入夜色之中,袖中的拳紧紧攥起。
云栖都快忘了那个吻的时候,姬无咎才终于来访。
门扉叩响时他正在吃阿肆带回的糕点,听见姬无咎的声音手一抖糕点险些落地。
他吃也不是放也不是,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,又把床幔放下沉声道:“进来罢。”
姬无咎的身影出现在门外。
伴随着门轴的吱呀声他跨入门内。
他低垂着头颅一路行至榻前,随后双膝一弯拜倒下去。
“你这是作甚!”云栖吓了一跳,刚要掀开帘搀扶对方,又想起那个惊世骇俗的吻,动作一顿又把手缩了回去,强忍着尴尬劝道,“起来罢,我只是个教书先生,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,你怎的动不动就跪,真是折煞我也。”
姬无咎没有起身,只依旧跪伏在地上,毕恭毕敬地道:“先生,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又怎么对不起了?”云栖开始头疼。
“……我不该冒犯先生。”姬无咎道,“教先生受惊了。”
云栖脸上有些挂不住。若要承认吧,显得自己小题大做;但若是不承认,心里确实不太舒服。踌躇之间,一时没有开口说话,便听得姬令又道:“是这张嘴冒犯了先生,我这便把它割下来,好向先生赔罪。”